那时楼满凤图方便,就直接把客栈也买下来。原是想着让几人在置办住处之前,有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却没想到沈荔一住就不肯走了。
一楼原本的大堂,改成了沈记的员工食堂和帮厨、学徒、跑堂等人的住处;二楼则是沈荔、莲桂、芳姨等人的。
要她说,比起一整套小院也差不了什么。
而周钊这时,便站在沈记的院子里,抬头望向她。
细微的灯火中,沈荔见他朝自己挥了挥手。
她抿唇一笑,起身收拾片刻形容,下楼去见他。
住所毕竟还有旁人,说起话来难免扰了清梦,两人便在沈记店里挑了张桌子坐下。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沈荔问,“我记得你们不都是戌时以前就收兵吗?”
“一军差不多是那时候收兵。”周钊起身烧水,“不过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做,便没有回府。”
他恐怕比蕲州府衙的李知州都还要忙。沈荔了然,托着下巴问他:“所以,怎么跑来沈记了?”
周钊看着炉子里闪烁的火光,一时沉默不语。
其实这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回蕲州数日,应当立即处的事也都差不多有了一个了结,他现下不是很忙,这当是一个原因;沈记签了云开军的供酒协议,双方联系密切,这也该是一个原因。
但抛去这些不谈,难道他不能毫无缘由,只因为想见,所以来见沈荔吗?
但对上沈荔只有疑惑的视线,周钊却说不出口。他在一开始便知,两人虽然重逢,但关系必然回不到最初——在江南乡野里,摘果子的摘果子,打兔子的打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