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乔裴居然想象不出沈荔初学厨道、茫然惶恐时,该是什么样子。
就好像她生来就该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站在峰顶,笑眯眯看着底下人追赶一样。
他照沈荔说的,用筷子将面夹断就捞起来,放进碗里,又忍不住问:“学厨辛苦吗?”
“辛苦啊。”沈荔头也不回,“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论冷热都要守在灶前被热烟热汽熏着——这已经是最不辛苦的了。”
“练刀工切到自己是家常便饭,一天下来整个手臂都是麻的。”
她将香浓的骨汤舀一大勺到碗里,又道:“站得静脉曲张哦,就是大腿出毛病,也很常见。每天低着头看案板,脖子也都是问题。”
“老师为人严苛,毕竟是要送进嘴里的东西,一点都马虎不得,所以稍有失误便被训斥。”
说到这儿,沈荔忽然笑了,掰着指头开始数:“调味没新意要被训斥、搭配太天马行空要被训斥、教过一次的手法没记住要被训斥”
乔裴听着,心头微微抽动,原本要保持沉默的,也没能忍住:“那你”
“哦,我半年就出师了。”沈荔耸肩。
乔裴愣了一下:“啊?”
沈荔见他微张着嘴,难得有些回不过神,忍不住抿嘴一笑:“刚刚说的是其他人的经历,我当然不一样。”
“练当然是照样练,不过老师没怎么骂过我。”
火候刚刚好,沈荔指挥他从锅里捞出一根热腾腾亮晶晶的排骨,又一刀将其宰断。
“我不一样。我是天才嘛。”
排骨整齐地码在汤面之上,沈荔冲外头努努嘴,示意乔裴上菜去。
以往一心八用都不在话下的宰相大人,这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