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宫门,便看到等候在马车旁的薛衡。

“长公主,臣身份低微,不堪为长公主送嫁。”薛衡顿了顿,明明方才在心里练习了那么多遍,却仍旧在开口时忘了身份之别,说了不该说出口的话。

他脸色绷的极紧,瞧着很是让人惧怕,话却说的迟钝,像是孩童一字一字的咬字,却又像是含着太多的郑重:“长公主胜东羯皇子,替我北朝扬威,臣敬佩于心,愿尽绵薄微力,祝长公主此生,平顺安乐,岁岁无忧。”

他不通文墨,更不懂官场中拐弯抹角,却也在此时,学会了粉饰遮掩,唯有如此,姜回,才能无后顾之忧。

“新婚燕尔,要笑。”薛衡将手中的油纸包递过去。

里面是炒的香甜的栗子,一打开,便是热热的香气。

姜回沉默许久,绥喜会意,“薛大人,给我吧。”

“劳烦薛大人费心。不过马车就不必了。”姜回道。

“我们走。”她对着绥喜吩咐一声,主仆二人相携离去,背影走入人群。

裴元俭知道的时候,也是深夜。皇帝将他囚禁府中,却安排了裴容日日来询问,让人不胜其烦。

尤其,裴容身后站着的人是薛揆,这样的背叛,更让人心中扎了一根刺。

“主子。”薛殷神色多了沉重稳妥,与薛揆擦肩而过。

“明世子已于两日前战死,雁门关失守。”

裴元俭脚步狠狠一滞,目光骤紧,嗓音沉戾:“你说什么?”

薛殷重复了一遍,明白裴元俭此刻的伤痛和震惊,但接下来的话却也不得不说:“长公主请陛下赐婚,陛下下旨让她步行前往裴府。”

“属下也是方才知道,圣庙有祖训,明家覆灭,皇族亲征,长公主是为了成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