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旁人会赞叹她为维护北朝尊严挺身而出的英勇?不,旁人只会觉得她此举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样的莽撞,好似拿价值百金的玉去碰石,只为了听那清脆一响,实在无知可笑。

姜回换了一身深蓝暗纹绣双窠云雁箭衣,一身明艳利落,步步而来,如同一位英气的女将。

宫中内侍拿了三把弓放在姜回面前让她挑选。

一把白牛角长弓,一把黑漆弓、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弓。

薛衡注意到姜回试弓的动作,心中划过一抹异样,似乎,这一幕在哪里见过,因着这份莫名的情绪,他鬼使神差走到她身边,拿起一把弓道:“这把反曲弓轻便、灵巧,且适合伏击。”

女子使长弓,拉弓时劲力不及男子,出箭缓慢便易落于下风,不如选短弓更为稳妥。

日光洒在青年坚毅的侧脸,褪去当年青涩,反而变得沉稳、可靠,成长为足够能成为支撑的大树。

姜回忽然恍惚想起,那年冬日,少年从山上飞奔而下,一路跑一路呼喊她的名字,以至于那日山谷到处回响,久久不断,他手冻的通红,纯朴脸上满满笑意,眼神青涩热烈:“这株冰凌花赠给你。”

“山涧最美的冰凌花送给全天下最勇敢的姑娘。”

冰凌花五年才能开花,昼开夜合,顶冰开花雪中发芽,想要在它盛开的那一刻摘下,不但要有机缘遇见,更要在它将开未开时在冰雪中下功夫苦守,不但寒冷,也要冒着空手而归的风险,是以,鲜少有人去做这件事。

连姜回也没有做过,她也并不热衷花草。

只是,没有人会在被此郑重相待时没有一丝感动。

两张青涩和成熟的面庞在姜回眼前交替划过,她怔了怔,方道:“薛大人。”

正欲接过,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陡然出现,与此同时,她手里被塞进一把坚硬的紫檀弓。

“强弓劲弩,既要杀人,当用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