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刺尖锐,新旧横亘,太过粗糙,即便慷慨相赠,也恐难有人愿意带走。

但,姜回仿佛想到,裴元俭坐在长案旁,不知疲倦的重复着,重复着这相同的动作。

往日睥睨冷冽的模样全然不见,只剩下,如这角落一般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

颓唐又无助。

她心中陡然一刺。

手中木雕紧握时,有深浅凹痕清楚烙进掌心,像是酥麻的雨丝将心头淋湿。

姜回手一晃,手中提灯险些脱落。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姜回将些微慌乱压下,提着灯恍若无事的挂回去,那个木雕却鬼使神差般被藏进袖中。

“回来了。”姜回胡乱说了一句。

裴元俭眸光缓缓落在姜回身上,她面色是再自然不过的平静,却全未察觉这话的唐突和亲昵。

仿佛妻子在黄昏后接归来的丈夫回家。

长公主分明对主子有意,连裴夫人那不痛不痒的刻意刁难都看不惯,见不得大人受一点委屈,至于这进宫当禁卫,便更是司马昭之心,图的便是近水楼台。

薛殷言之凿凿,“大人去了宫里,非但不需要日常巡逻,连长公主的书房都分给了他一半,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而已。连下朝回府的时间都省了去休息,更别说每日下边都有珍馐美馔,时时有人奉茶捶背,这哪里是去当什么禁卫,反而是驸马爷的待遇。”

司马昭之心吗?

裴元俭顿时一愣,觉得简直荒诞无稽,心中只道薛殷太过嘴碎,以至于连他也在这一次次肯定中不自觉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