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回跟在他身后,一句句极尽恶劣和挖苦,呼啸北风吹的灯笼不停乱晃,连眼睛也被吹的一阵生疼。
裴元俭骤然停下,刚欲开口就注意到姜回踉跄的步伐和……泛红的眼眶。
他朝她伸出手,被姜回狠狠拍开。
掌心一阵泛疼的火辣,她却毫不在意,像是压抑很久的情绪终于受不住从喉咙挤出去:“裴元俭,你是全天下,最会翻脸无情、最无心、最冷漠的人!”
裴元俭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咒骂,再次伸出手,这次却没给姜回拒绝的机会,而是牢牢的将她禁锢。
“继续。”
他手指修长,掌心却粗粝,说话冷漠,握住时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热烫,似乎顺着相碰的掌心,一路顺着血脉钻入心脏,如狂风暴雨中庇护的小屋,有着无穷的安全感。
胸中忽然一阵酸楚,可方才那翻江倒海的戾气却被抹平,眼泪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一颗颗砸在地上。
“哭什么?”裴元俭脚步一停,垂眸问她。
少女发丝浓密乌黑,肩若削素,此刻垂眸无声流泪,瘦弱的好似冬日里被压倒的一株寒梅,纤弱可怜。
“哭?我怎么会哭?”姜回抱起他手臂在他袖口蹭去眼泪,清凌凌的眼中一派平静,哪有什么眼泪。
裴元俭低眸看向自己湿了一团的袖口。
“要去哪?走吧。”姜回目光坚定看向前方,死也不挪动,淡然镇定道。
她与他距离很近,比上次因为中毒她混沌的触碰少了热烈的亲昵,却似更多了温情,冰冷的袖口处,也似带着披靡的护佑,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清冽沉香,牢牢的将她包裹。
她并不喜欢香料,却又觉得裴元俭身上的香味似乎格外吸引,像是树上红彤彤的果实,诱人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