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回冷笑,这人总是记得给自己戴一张温和假面,但谁人不知当朝裴大人最为心计深沉,且阴险狡诈。
装的太假。
她心中嗤笑,却毫不犹豫的朝着他奔去,像是湍急的水流,汹涌的、势不可挡的往下奔去。
暗夜里蛰伏的假山似遮天蔽日般将头顶月光吞噬,可那一瞬,姜回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还是映入他眼中。
深幽的眼神几不可见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可怀里却突然揉进了一团云。
仿佛轻柔的、易碎的一滴水珠,下一刻就会在时光中消融。
裴元俭怔然一瞬,被她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还有低低含混的一声:“别推开我。”
或许,是,
别放弃我。
时间在此刻如河边芦丝被无限拉长,又绵软似情人相送十里的依依不舍。
扑簌乱晃的花枝在此刻静谧。耳边连风声也温柔似无。
怀中人紧密又克制的靠着他,像是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明明想要靠近,却竖起层层防备呲牙试图将他吓退。
即便被抱在怀里,也谨慎的藏起伤口,不让人发现它的脆弱。
她低着头,肩膀却在颤,裴元俭这才察觉她几乎站不稳,唇色更是白的吓人,单薄瘦弱的模样好似一戳就破。
她似乎总在受伤。
裴元俭眼前浮现一次次遇见姜回她的模样,几乎都是在受伤。
掌心、手臂、肩膀,到处都是伤,无一处完好。
他心中忽然被揉进满满的酸涩,在这一刻,忽然懂得她的强装和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