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宫。
灿灿日光从檀色篾帘层层透进来,宛若给屋内披上一层轻柔绉纱。
因着今日宴会,谢如琢午后便不再来。
临离开时,谢如琢从袖中掏出白色小瓶放在书案上,向后退一步恭道:“这是太乙膏,可清火消腫、解毒生肌。”
“谢大人这是何意?”姜回垂眸看着案上那熟悉的小白瓷瓶,眼神如午后静水,那双眼睛平静的倒映谢如琢的影,却没有波澜。
而那洁白瓷瓶下压着一副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从今日上午,谢如琢就鲜少让她写字,而是让她练习悬肘握笔,而后便是临摹他誉写的短句。
却都是些诸如此类,深含戾气,伤人毁己的刻薄之语。
桌上沏了茶,茶香随轻盈的水汽氤氲而上。
昨日姜回拿烫水浇在那嬷嬷身上,为立威而全然不顾自己也端着那滚烫茶盏,同样被热气灼伤。
谢如琢目光克制的略过一眼着她手指烫伤不大却异常明显的一片红痕,定了定道:“臣无意置喙长公主殿下,但臣奉陛下之命授长公主殿下习字,承师徒之名,便当尽其意。”
“须知囿于过去,实为搁之一蚁,困为瓮压。以戾之忿起,如烈油滚烹,虽以险胜,却不知伤人毁性,必有徒失桑榆之旦夕,当珍惜自身,犹为晚已。”
午色江沉,钟磬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