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约莫四十余岁,一身绿色底子半圆绣吉祥纹团花缎袄绸裙,眉似洇墨,眼珠含泪,不难看出养尊处优的玉态纤腻。

瞧着极是和善,被逼得急了,才露出急切担忧的泪水。

姜回眸色微寒,要是真和善,就绝不会在言语之间暗指裴元俭故意拒母不见,倚仗皇帝宠信无法无天,害母亲忧虑置若罔闻,连人伦大道都抛之脑后。

如此不孝,怎堪立于朝堂?怕是不消明日,借此攻击裴元俭的奏折就会如同雪花一般飞往皇宫。

还真是一位好母亲啊。

“长公主殿下,才是今时不同往日。”

低沉危险的男声不急不缓的从马车内传出,姜回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漠然的眸子。

仿佛一渠暗潭,连日光都照不进去,幽冷的不见底。

公主銮驾后跟着的士兵背脊莫名一抖,竟然从这对话中听出针锋相对的冷意。

裴元俭缓缓掀唇,眸色比姜回更冰冷,目光下移:“来人,还不将闲杂人等拉开。”

他幽深瞳仁仿佛不会转动,盯着拦路贵妇的奴仆,缓慢语调裹挟杀人不见血的残忍。

“挡了长公主殿下的马车,误了见陛下的时辰,拿你是问吗?

奴仆被他盯得额前竟生出冷汗,几乎不受控制的按照他的话照做,浑然忘了谁才是他的主子。

裴夫人听得也是一愣,迟钝想起陛下前日里下旨迎那位被驱逐数年的长公主回京,算算日子,似乎就是在这几日到达盛京。

反应过来,这才看到马车后明晃晃的士兵,也顾不得训斥下人僭越,恭敬行了礼。

“臣妇裴氏,见过长公主殿下。”

到底是陛下亲妹,眼下情况尚未可知,还是不要得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