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面前,人命如草芥渺小。

谢如琢闭了闭眼,抬手让县令不必跟着,抬步走到堤前。

他刚到那日,还未下船,便目睹了一场动乱。

洪灾过后,不少百姓的家被冲垮,便成了游民,那日动乱的起因也只为争一碗薄粥,偏偏县衙人手不足,未能及时阻止,挑动群情激愤之下便打了起来。

谢如琢命人阻拦,当场将带头闹事的几人依律处置,当机立断置收容所,收纳民兵维持秩序,并着人收敛浮尸统一火化,沿街熏艾,亲自去安抚了遇难百姓亲眷,排除内忧之后,这“外患”却始终没有解决的办法。

“要说这长公主也是可怜,明明是个公主,却过的比你我还不如。”

陡然听见丫鬟小声议论,谢如琢缓缓睁开眼,这才看见稍远处不知何时停下的下船,许是因为夜色漆黑,那两个丫鬟并未瞧见他,说话声还在继续。

“她可怜?”这个丫鬟似与话中的长公主有过节,反问时带了愤恨,尾音不自己拔高,轻嗤道:“这位长公主可厉害的很,仗着身份颐指气使,连住在县令府都不愿意,外赁一座宅院也不行,你道为何?

“为何?”

“她竟然要前县令大人给她在皇庄另修一座行宫。”

“为贪图享乐修建行宫那都是昏君所为,大兴土木必然就劳民伤财,这些都不必说,单只说县令大人那点微薄的俸禄也远远不够,县令大人露出为难,她竟就拿皇上来压人,半个字都不容县令大人多说。简直嚣张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