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绝处逢生的大人物,他只是阴暗里仰视洞口的蝼蚁,卑微的、见不得光的缩在潮穴,负疚和骤然击垮他的平凡在那光中牢牢浇注了铁水。

他爬不出去。却又愤恨着、不甘自己数年苦读只配沦为他人口中愚蠢、不知变通的足下之石。

悬梁刺股、一心读书不以左道为途的难道反成了错?

是、他平庸、平凡、并不起眼。

可试问天下学子,天才又有几人?

平者,才是天地之道。

官宦商贾,哪个不以民奉养,却反过来视民为踏路之石,这还不够,他们还要嫌憎这石肮脏、丑陋。

被经年雨打日晒,是这石无有沟壑,不通曲营,活该一生脏朴暗沉。

荒谬。

可要天地以正,尊卑倒悬,何其艰难。

冯河怕了,他怯了。

可这些话、日夜在他耳边哭嚎,他得不到解脱,只能缩在“疯子”的壳子里,苟延残喘。

“是啊。”他低低笑着,眼泪却再也流不出。

“我冯河。”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一下一下,枯瘦的指节几乎不成手的形状,好似要化作刀、剑、利刃,直挺挺的扎进心口。

好叫那绵绵钻入骨髓的疼痛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