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赶出了宅子,满目颓惶,他想嘶喊,去质问,去要一个公道。
可深夜漆黑,贡院无人。
最后,他竟又回到了那座石碑下。
身后有人拍他肩膀,作揖唤道:“冯兄。"
冯河回头一看,是个着宝蓝色净面杭绸直裰的公子,面容姿爽,矜雅含笑的望着他。
他愣一愣,这般衣着不俗的贵公子他并不识得,却又觉得有些眼熟,他便仔仔细细的再度看去,那人也任由他打量。
一股独特香气的酒气在黑夜中弥散,让冯河陡然清醒。
这人是方才宴会上的座上宾。
他当即退后一步,眼中含着愤意与警惕:“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怎么会知道我姓冯?”
“你不必知道。”那人看着亲善,话出口却含着明晃晃的强势。
“方才我看你去往贡院,是想状告苏公子欺君舞弊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
那人盯着冯河怒火交加的眼,唇边扯出一个微凉的笑:“明人不说暗话,冯兄又何必隐藏呢?”
“我不妨明白的告诉你,今日宴会诸人,都不清白。”
“礼部三岁一贡举,此次不中便又要蹉跎三年。”
“要说才学平平倒也罢了,偏偏是上苍愚弄,只差那一点。因这一点,就要一次次重复诵读那些早已经烂熟于心的经书策论,摧磨煎熬,却又要告诉自己,这样的日子,要苦度三年。怎么叫人甘心呢?”
“所以呢?”
“自然是另寻他途,冯兄身为举子,不会不知,北朝乡试时间各地并不一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