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说,你现在已然是个死人?”李桂手拧紧眉,对她诅咒自己的话极为不喜,怎能把死放在嘴边?
“是啊。”姜回顿住,轻轻巧巧的应了。“通陵县早已经流言漫天,难道李大夫不知?”
姜回方才在城外排队进城时,便已然听见不少人在议论。
“不知。”李桂手道。
“长公主对菩萨不敬,自请前往寺庙参拜,斋戒三日,谁知,去的却是前朝寺庙,行此悖逆之举,上违宗庙,下弃兆民。于北朝不忠,于百姓有愧,大逆不道,罪无可恕。”
“苍天有眼,路遇劫匪,长公主连人带马车翻下悬崖,也算死得其所。”
姜回神色淡然,仿佛局外人一般,稀松平常的将人生死看为眨眼就过的一道风,不用吹,都会隐匿无踪。
说完,没再看身后一眼,径直离开,她在这里静养了月余,李桂手腾出了一间向阳的屋子给她住,不大,却看着很明亮,姜回循着记忆推开门走进去,意料之外的并不脏,甚至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
她方才说的是真心话,一夜不眠又经历生死,她确实累及,没有多想便躺下沉沉睡去。
等到暮色黄昏时,姜回才悠悠转醒,喝了些鱼蓉粟米汤,在院中帮李桂手晒好药材,药便好了。
刚刚喝完,影子便将一个老妇人带到她跟前。
老妪身材矮小,微有些驼背,脸却不是常年下土的黝黑,皱纹也少,衣色黯淡,料子却是细绸,显然是稍好细养的人户,一进来,鼓鼓的眼珠子先是飞快看了一眼,然后便垂下头,语带笑意却不让人觉得趋附:“贵人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