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几个人扛着旗子,各种颜色像是地狱和天河经流而出的六道河流,扭曲成荒诞诡森的图案,只要凝视一会,就宛若被青面獠牙的壁画之鬼勒住喉咙,他们的脸也被六色彩条一层又一层的垂下覆盖,纵使动作迥大,也窥不见半分真面目。
赤膊坦臂之处被朽黑玄赭等色颜料涂满,一柄孔雀羽悬在眼下,仿若第三只眼睛,前方四人手持雉尾,摆出恭敬列迎的姿态,异口同声道:
西天之上梵音渺,红云赤金莲花台。
雉尾跪迎神佛现,金猊仰天济锵来。
一口火焰喷出,如九天之龙咆哮,漫天黄纸飞舞,一点火星飞溅,碰上黄纸窜火之苗霎成火舌将它吞噬殆尽。
圆月正中,黑云尽褪。
长鞭划破空气,发出霹雳刺耳一响,模糊的烟雾仿佛被割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段。
《业火仪佛曲》跳罢,十几个人抱着锣鼓前进后退着舞步,看似缓慢实则飞速退去,王贵正是此时走到棚中。
不知是谁,碰倒了那个着素白纱裙的少女人偶,王贵下意识向着动静来源处捕捉而去。
恰对上一双胆怯、痛楚、凄厉的眼。
然后在他的注视中,缓缓的,流下两行清泪。
烛火发出微弱的晃动,烟雾飘渺恍然来到地府。
一双雪白娇嫩的脚停在他眼前,声音婉转柔情,似掐了一把颦愁和哀弱的水,一句句可怜的、轻盈的、卑微的祈求:“放过我,放过我。”
好似即将消逝的蝴蝶。
将栖未栖,欲诉含泪。
王贵的眼渐渐染上和白日一样的轻浮和痛快,然后唇角阴鸷下平,一脚踩在人偶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