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最前另置一方桌案,半人高的佛像用鲜亮红布披蒙着,红白香烛燃烧正旺,袅袅梵香伴着新燃烟气萦绕棚内,半大送纸人檀香的伙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香烛,小声问道: “这,师傅说,去世三年用白烛,逾了三年用红烛,这家做法事到底是祭祀先祖还是新丧送葬?”

小伙计愣愣的走,边疑惑思考着,冷不防撞到了沙弥,将他撞得身子一斜,险些碰倒了摆的满满当当的长桌。

索性小沙弥每日上山挑柴下山打水,下盘极稳,万幸并无意外。

这一番不小吵闹传进来了内室,姜回打开门,循着声音走过来。

稍大的伙计看见走过来的人,一眼便知不凡,眼睛转了转,“啪”一声打在小伙计肩膀,再匆忙领着他跪下,“这伙计年纪小不知事,扰了法事清净,索性未酿成大错,请贵人恕罪。”

小伙计虽有些愣,却是听话,死死伏着手跪在地方并不敢抬头,只看见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华贵精致的青蓝色衣角停在他三步之外。

再然后,是霜雾般清冷飘渺的声音,带了冷意和威严:“出去结了银钱。”

伙计如蒙大赦般站起,低矮着腰深深作揖:“小人们谢过贵人大恩,愿贵人日后遂心顺意,平安承华。”

这一桩小插曲过后,姜回并未待在这里,仍是回了内室。

溟蒙的烟雾丝丝缕缕探出黑棚顺着门槛罅隙爬进来,连屋中也似山中骤雨后雾气飘渺,在少女持卷的眉目上染上点点佛性。绥喜推门进来,脚步声放轻,本欲说的话咽回喉中,执了团扇安静的敛眉替姜回扇凉。

颂诵经文的梵音在木鱼有律的敲打声中吟唱般低响起来,在庄内近乎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