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华丽明阔的殿宇,与后院简朴内敛的庭院截然不同,倒是与县令府内里布置有几分相似,奢繁且突兀。
绥喜推开门,先将罗汉床重新整理一番,让姜回休憩,这才又招呼车夫搬了搁置书卷的箱箧和衣箱,自己则抱着稍轻的箱笼背着包袱,往返几次才算搬完,付了车夫银钱,便回到屋中洒扫布置。
等收拾完,见姜回看书看的沉浸,便默默退出去,这样一番动静,自然有人告知了王婆子等人,本来还疑惑这次为何没有动静。
开门出去,正见她们被捆了塞了嘴巴扔在墙角,见她出来,先是一愣,像是奇怪她是谁。
绥喜低头打量了自己,杏黄色绣花卉纹短儒,交领处细细缝了水青色绸子,窄袖修身,腰系似色鹅黄,衬着素色下裳,格外活泼明爽。
与之前在水云庄脏兮兮的疯丫头截然不同。
怪不得她们认不出。
“王婆子,不认得我了吗?”绥喜站在廊下,静静开口:“我是六儿啊。”
六儿。
六儿?
王婆子猛地睁大眼,想要喊叫,却只能发出不断的唔唔声,双手双脚被捆,也不能再用细柳枝追打的她到处躲避,绥喜看的想笑,她也真的笑了。
笑的天真又痛快,“王婆子,当年庄子里来了先生教书。你不准我去听,你说女子命贱,不配入学堂,免得污了圣贤之地。我便偷偷去听,有一次,我听见先生讲,‘彼一时,此一时也。’”
绥喜一直记得这句话,在很长的时间里她抱着这句话像是抱着救命的稻草,几乎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希望着,能有人救她和公主脱离苦海,能吃饱穿暖,不再挨打。
一日一日,她终究没有等到,却不曾想,有朝一日,她能和公主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