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回眼眸划过了然,本来,她并没有打算让此事发酵如此之快,但既然到了此处,她也不会逃避。
“绥喜。”姜回拉长语调,眸光并没有看向她,而是落在绣鹊鸟牡丹紫金屏,似笑非笑的道:“你放才的意思是,本宫太过心慈手软了是吗?”
绥喜俯头贴地,面色微微发白,“奴婢不敢。”
姜回目光戏谑,眼底神色却泛着冷意:“陈丁,你说呢?”
陈丁静默在原地。
“呵。”姜回唇角溢出一抹轻嗤,眼神凉薄睥睨:“本宫从不心慈。”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绥喜偶尔的疑问并不会影响她的计划,而陈丁虽然不驯,却足够得力,因而,她没有必要在此时同他们计较,一份她并不太放在眼里的尊卑。
但她不计较,不代表他人便可以没有分寸。
姜回手指在案几有节奏的轻扣,屋内灯寂风平,暗色的阴影里却突然出现一个蒙面人,全身上下都以黑布蒙起,连眼睛都包括在内。
陈丁眸色一缩,这人身上竟丝毫察觉不出杀气,可他的直觉,却让他对此人心生警惕。
绥喜也面有惊色,显然并不知情。
姜回神色平缓,纤细而白嫩的手指敲了敲旁侧的玛瑙托葵茶碗,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沉闷的堂内响起。
影子却像是得到指令,接过茶碗走到低几小案处,生炉,煮水,温杯、出汤,一步步做的熟稔卑敬,最后恭敬捧盏双手举过头顶,递在姜回面前。
从头至尾,安静至极,只有水声不时响起,连器皿碰撞声都几近于无,仿佛是可以随意揉搓的面团,无论姜回将他捏成任何形状,都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