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忽然又至,又急又猛。
山野林间一片“沙沙”声,落在灯心草上水花飞溅。今日天本就阴郁,又逢时雨,更似团黑墨云。
“萧计相今日带人堵本官,便该想到,本官也会送一份回礼。”裴元俭侧眸,说不尽的骨中轻狂。
“如今?可还满意?”
“裴大人的回礼,本官必将铭记终身。”
裴元俭短促一笑,将黑漆弓朝薛殷一扔,声音冷沉微深:“萧大人年老,到底力不从心。”
“寇之丞。本官会奏请,你明日从旁协助。”
“至于谢世子,荆州田务还未结束,便不必为此劳心了。”
裴元俭说完,径直驾马朝雨幕深处奔去,薛殷薛揆立即踩镫上马追上,一时长街陡然空荡下来。
萧长善看着裴元俭离去背影,眼眸微微眯起,裴元俭此人果如传言般心机深沉且手段厉如雷霆,往日他竟小瞧了他。
再者,他竟猜不出他用寇之丞的用意。
萧长善半白眉头拧起,看向捂着伤口呼痛的寇之丞,难不成,他与……
寇之丞立刻解释:“相公不知,今日朝堂之上,我三人各自参他一本,他竟当场向陛下奏请由我三人主理私盐之案,何等狂悖。”
言语之间不乏怒气冲冲与愤恨。
萧长善微微放下疑虑。
“裴元俭什么意思?年老?他难道是要强逼相公告老还乡不成?”杨毂低声道,似自问自答,眉心皱褶。
萧长善脸色猝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