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微扬头颅,语气似高位者谆谆劝导:“如此,自然也该懂得,为官当须和光同尘,才是上上之道。狂狷刚愎太过,便如那冒尖的春穗,变成他人的眼中刺。做官还是不要太鹤立鸡群才好。”
裴元俭眼神和煦,忽然缓缓勾唇,上身微微前倾,是俯瞰的动作。
“你是谁?”
杨毂一愣,眼眸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又掺杂着被羞辱的恼怒,殿堂之上他方才参奏,就算先前不识得也有人会暗暗告知,再不济下了朝总会问一句是谁参奏,但,裴元俭竟然不识得他,根本是从未将他放在眼中。
“你竟然不认识我!”怒声道:“本官乃。”
裴元俭手指松开勒马缰绳,骤然将他打断,略微沉顿,似在思索,唇边笑意未散,一双眼眸却漆黑幽深,仿佛要将人看穿,又漫不经心的笑道:“眼中刺?”
沉沉的气势压下来。宛如秋色正浓的田野在静谧的清晨骤然降下凌凌霜雪,寒意突然而凛冽,让人失色胆惊。
裴元俭缓缓坐直,失却了所有耐心。
下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杨毂身前,来人长刀泛着冷光架在他脖颈,霎时划出一道血痕。
薛揆冷着脸,顺手将欲阻止的寇之丞伸过来的手握住,手背青筋鼓起,只听得一声哀嚎,似是右手被生生扯断,寇之丞痛得大叫出声:“放手!”
“裴元俭,让你的狗给我松开!”
“薛殷。”裴元俭收了笑意。
“弓箭。”
薛殷本冷笑着脸倏然黑沉,眸光像是恨不得把寇之丞杀死,听得主子的话,眼睛一转,忽而带了笑意,从马背解下黑漆弓,又将无羽箭拔出一支双手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