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明白,朝廷官员就是那烂泥池里的鱼虾,没几个手里是干净的,若是随便交给张喆文的上司,说不准二人就是那勾结在一个池子的。

他也不奇怪。

清酒红人面,白财动人心。白花花的银子送上去,又有谁会不心动?

倒是也听闻谢家的世子为官清正,但他身后却是世家大族,免不了盘根错节,而且那些清官最在乎声明,若是这其中有谢家的人插手,说不准就会为了维护谢家的体面,而将此事压下,内里怎么样又有谁知道。

他们这些粗人尚且知一句“家丑不可外扬”,那些世家大族更是如此。就算这位谢世子不同,恐也免不了曲折,到底是麻烦。

但裴元俭却是不同,此人手握重权,却又是不属任何派属的孤臣,尤其冷血不近人情。

若是有人犯在他手中,就绝不会再有翻身之日。

对峙之间,突的有人开口。

目光随之望去,便见张喆文身后近乎隐形的男子恭敬的低道:“大人莫要动怒。”

一点日光浮在葱绿似的禾穗,宛若洒金池平,浓辉照镜。八角亭一半处在阴影中,那张双腮无肉,须发灰白,生出长而深的皱纹的脸也似粘腻了腐朽潮湿的糟烂破屋,泛着阴冷的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