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渠哼一声,掸了掸生出褶皱的袖子,眼也瞧王贵,“既然大人忙,你就去园子里候着,自己也知道分寸,别什么都瞧。”

这些下等人他见得多了,哪个进了县令大人的府邸不是眼睛乱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精明面孔,令人倒胃。

“是。”王贵低低应了,小步离开院子直到远离身后人的视线背脊才慢慢直起,眼神划过一抹隐忍的愤恨。

书房内,张喆文阔步走到案几后,从湖色笔山上拿起搁置的羊毫笔蘸了淡黄色的特殊汁液开始提笔。

张夫人细细凝视着他的面容,从眉,鼻到唇,无一不是熟悉的样子,却像是隔了山隔了水,再不是和她耳畔温存私语的枕边人。

“文郎。”张夫人动情的唤了一声,语调婉转含泣,似缠绕着数不尽的情丝。

张喆文却听得头皮发麻,若是新得的莺莺如此唤她,娇滴滴的嗓音掐水儿似的脸他自是乐在其中,可换了另一张平淡无味的脸,尤其这个人已经三十余岁,早已年华老去,便如一块臭肉掺在软糕,让人恨不得连酸水一并吐出去。

“行了,不就是换了你的院子吗?你不在侧厢房住的也挺好的?”

“什么?”张夫人呐呐问,整个人如坠冰窖。

“你不是为此事来的?”张喆文疑道,却又在她的神色中得到肯定,搁了笔走到案几前,却仍与张夫人隔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