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买了货郎的引子水,听说坊间钱家的也是这个病,喝了这个水竟然好了,我便想着给夫人试一试。”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市井东西,夫人多半是不会用的。”

两人说着,一路穿过院子,拨开镂空提花香云纱坠珠绣幕,进了内室。

彩凤牡丹团刻檀木长椅上,坐着位着缕金百蝶绣烟霞苏缎长裙的丰腴美妇人,本是金银玉衬的相合富贵,可偏偏鬓云微乱,额前敷着冷帕,不住从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眼前团簇景象登时削散几分。

“英儿。”

“夫人。”英儿听见夫人的声音,那你把汤盅搁置,忙走过去熟络的替夫人按起来。

马嬷嬷见状便让侍候的丫鬟跟着退出去,等出了门,才细气问:“大夫呢?”

其中一个丫鬟低头回:“大夫本说针灸止痛,可夫人不许,便又开方亲守着抓药去了。”

抓药这种小事,本是学徒做的,可此刻大夫做马嬷嬷也丝毫不显得意外,只淡淡应了声,转而道:“老爷可曾来看过?”

另一个丫鬟摇了摇头,一脸气愤:“这一月来,老爷都被莺姨娘霸占着,连夫人的院门都不曾踏进来。”

这个莺姨娘本是醉红楼唱小曲儿的,听说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也只卖艺不卖身,道是个可怜人,但不知怎么,竟然勾搭上了老爷,本以为就是一夜风流,再就是个外室,谁料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抬进府做了姨娘。

整日里捧着卷书,三步一叹,动不动就掉泪的架势看的她眼疼,偏老爷喜欢的紧,连夫人生病也不顾了。

夫人又是个心善的,连夫君瞒着纳妾也不吵闹,竟容忍她张狂,白白叫她逞了威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