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鬼?鬼在哪?”六儿本就害怕,听伙计这么说,情绪一下子就拔到了顶点,叫声比伙计还要惊惧尖锐。

“鬼不就是你?”伙计也醒悟过来眼前的丫头不是鬼,脸上表情扭曲,煤油灯往桌子上一撂,转身去了后面,不一会儿,拿了面铜镜举在六儿面前让她瞧。

六儿云里雾里的看了一眼,这一看,也惊了一跳,镜子里哪里像是她,分明是个黑炭,连五官都是黑黢黢的,几乎要和身后黑暗融为一体。

“呵呵,我天生貌丑就上了个妆。”六儿颇有些不自然道,她临出门前就着泥炉灰抹了一把,又不放心,来回折返三四次,想来,一不小心抹的太多了。

“说罢,当些什么东西?”在当铺这么些年,他见识的多了,白天当的人多一脸愁苦,大多是富绅一朝破财或是穷苦人家日子实在拮据不得已典当家底,自然也有六儿这种夜晚交易,这,便比白日里更多了一层灰雾。

六儿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在伙计越发不耐的神色中,磨磨蹭蹭的走到一旁桌案,示意他把煤油灯拿开,这才打开锦面衾。

青红缠枝纹梅瓶,木胎海棠盆翠竹,单釉碟一对……

伙计逐数点着,不时惊异抬头,显然没想到这个丫头能有这么大手笔。

“能当多少银子?”六儿努力克制着语气里的颤抖,装成一副淡定模样,叫人不敢轻视蒙骗。

伙计紧皱着眉,来回摆弄着瓷瓶,不时举起底部细看,忽而转身朝里大声喊道:“东家,有客至。”

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伙计转而去温了壶茶,瞧见六儿还站着,便示意她坐。

六儿摇摇头,手捏着衣衫下摆,局促的搓了搓绣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