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儿也不奇怪,上前去敲了敲门,轻声问:“公主,您就寝了吗?需不需要我进去服侍或者,要不要喝水?”

“若是要,便敲床头三下,不要,便不做声。”

屋内没有动静。

六儿也没过多停留,转身去了一侧耳房,至于晚膳之所以不提,是因为没有她们的份,王婆子儿子从外归来用的膳都是上好的食材,是以有剩也被旁人瓜分了去,只怕锅底比田婆子家养的二狗子的盆都干净。

所以,她也不做无用功了!还不如去梦里吃一顿大餐。

嗯,比大贵管家的饭菜还要好!

姜回赤脚站在地上,直到彻底听不到脚步声,才直起身,借着月光看去,女子脸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湿漉漉的中衣紧紧贴在背脊,整个人如同水捞起来一般。

可,她的眼神,却……

阴冷瘆人。

但即便如此,女子脸上却呈现一种极致的,惊人的骇丽,让人竟乎无法呼吸。姜回的目光一寸寸看过房间的每一处,雕花的凳几,长长的罗帐,细长白瓷瓶,与当初给她画地为牢的永州偏远小院截然不同,却一样的让人,厌憎至极。

纵不知现下是何种境况,但她既然活着,就绝不会在轻信他人,哪怕是那个看起来一心维护她的六儿,更不要,躺在那张床榻,苟延残喘!

久病之人走起路来是不易的,双腿好似退化,绵软无力。可在这样的月光下,却有一名女子周而复始仿佛不知疲惫一般,艰涩抬腿,迈步,来来回回,不肯停止。

直到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鸡鸣狗吠间断响起才失力的仰倒在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