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单单看这锦被,布料摸上去是上乘的蜀锦,在京中一匹可卖二十两纹银,用来做被面可里面却是连最穷苦人家也很少用的芦花絮,倘若这个“公主”身份真的能震慑他人,也不会如此被人欺瞒轻怠了。
眼下拿身份去唬人,说不准便适得其反。
果然。
“长公主?”王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阴着脸皮笑肉不笑的跟了一句,目光轻慢的扫了姜回一眼,半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
“少废话!”王婆挥舞手掌,又长又软的柳条丝毫不留情面的往六儿身上抽去。
这里虽属皇庄,却地处偏远,位于北朝千里之外,俗话说得好,山高皇帝远,王婆的儿子是这庄子的大管事,她丈夫管着一庄的采买,她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成了这庄子说一不二的人物。
人既然到了高处,就怎么也不能容忍再对旧人。
尤其,还是你曾经对她卑躬屈膝过的。
因为她随便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都能轻易戳中你的痛脚。
初时不过是在米里掺了些土,再后来便把上等的雪尖白换成糊嘴的碎末,一次次试探却没有任何惩戒,自然会更加变本加厉。
尤其,在欺负姜回时,她竟然能获得一种诡异的快感。
新鲜柳条尚带着初生的翠绿,沿着柔嫩的脉络绽出三两个苞芽,明明是惬意的风景,此刻却变作耀武扬威的武器,随着破风声,六儿的背脊顿时生出火辣辣的疼痛,一道红檩子赫然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