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爬不出来。
慕容卿也去抱他, 抚他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你不要害怕好不好, 我还好好的,日子也好好过着呢。皇帝伯伯大哥二姐我爹娘,还有公公婆婆,还有你,不都在替我想办法呢吗?老天爷要是眷顾我的话, 总会给我留一线生机的。”
这些话都是安慰人的话。
沈止已经没办法劝着自己再信。他想要的就是简简单单的日子, 平安,康健, 就好。
眼下来瞧,这么平凡的期许,都很难。
慕容卿晃了晃他的胳膊:“沈灼渊,你说话啊。”
沈止深深吸了一口气,当气沉丹田时候,他才道:“之前你同我说,你第一次体会了生离死别是因你干爹干娘,而我,要更早些。”
他又絮叨了往事:“三岁离家,被师父带到了安北的深山里。我师父话不多,那会儿小,不懂死为何物,我就盼着我师父赶紧死掉。这样我就能回家,回家呆在我爹娘身边。”
“我对我师父的感情,很复杂。我以为我恨他,等他真死了的时候,我的心又空了,你说伤心,是绵长细密的,于我而言,却是一瞬间的天崩地裂。”
慕容卿听至此,亲了亲他的下巴。
沈止抚着她的脸,继续道:“我要比你所想的我,更为软弱;也要比你看到的,更加难过,卿卿。”
他握着慕容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宋令仪死的那日,我看到同生蛊的铜衾被打翻在地,那一息,我心里生了恨意,不是对旁人,是对我和你。”
“我恨你的性子,我也恨我自己的性子,如若你能自私些,如若我能狠下心欺瞒你。”
慕容卿咬了下唇,忍着眼泪。
沈止则无法抑制地哽咽:“你留给我的日子太少了,我也没办法那么超脱,卿卿。”
“原谅我的无能,我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