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嬷嬷的手很有力道,将她推出角门,她说:“去上京,找你祖母,千万别再回来,阿令,要替你娘亲报仇。”
宋令仪抱着包袱,扭头就跑,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可还是没有用,她被捉回去的时候,桑嬷嬷已经死了。
宋令仪看着桑嬷嬷的身子趴在地上,像个乌龟,然后她的手里还抓着她娘亲的发钗,那上头有血。
随后桑嬷嬷的身子就那么跟一摊烂肉一样,被人拖走。
她回头去看,桑嬷嬷的眼睛瞪得很大,宋令仪在见到那双死不瞑目的眼才哭了出来。
她心里的恨让她八岁的身子都承受不了,哭着吐,吐到满身污秽,吐到躯体痉挛。
宋令仪被那滔天的恨意折磨,她恨爹爹薄情,恨楚三娘恶毒,恨她娘亲软弱连女儿都护不住,恨桑嬷嬷无能白丢了性命。
恨到再清醒的时候,她学会了示弱,学会了如何冲着仇人去笑。
甚至宋晚凝让她去学哈巴狗,她也能笑着趴在地上。
就这样,她在一日的深夜里,偷跑了出去。
宋令仪回想从郴洲到上京那一路,顺利得如同天在庇佑,半路就遇到了安国公府的人,就这样,她来了上京。
安国公府早已落魄,外祖父只知遛鸟逗猫,外祖母身子也不大康健,舅舅只挂了个闲职,还得依靠着她爹才走通了关系。
安国公府无心为她做什么主,她也不得舅母欢喜,即便她已够做小伏低,凡事都不与冯月冯霜去争,舅母还是看她不喜。
宋令仪晓得舅母是怕她来分了安国公的一份,本就粥少,自惧僧多。只多她一个姑娘,冯月冯霜就会少一份嫁妆。
可宋令仪并不厌恶她这舅母,最起码她这舅母会护着自己的女儿,而不是像她母亲一颗心都给了薄情寡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