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低着头喝着稀饭,并不答话。大哥看她这副不搭理他的样子就气,用筷子指着她的头就戳起来,春香猝不及防被戳到,身子一歪稀饭呛到了嗓子,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春父抬了抬手,让自己的儿子消停下来。春母见她这装腔作势的样子,给了一个白眼。

春香咳到鼻子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将碗放到桌上,自己去后院舀了水洗了洗脸。看着水中自己的蜡黄的脸和蓬乱的头发,春香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滴在面盆中溅起了一圈涟漪。

春香心中犹如吃了黄莲一般,这种苦涩延申到她五脏六腑,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春母吃完了饭,又在前厅嚷嚷着让春香快点来收拾。春香擦掉眼泪,将油纸包好的饼放到春母的篮子中,春母看到她摊的饼,瞄了一眼她红红的眼睛,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春父临走前嘱咐春香,“今日来送饭的时候将架子车也推过来,下午要将打出来的麦子拉回来晒。”

春香点头,“午饭还是和以前一样吗?”春父让她看着做,和平时差不多就行了。等他们离开,春香继续将碗中剩下的稀饭吃完,收好了碗筷后放到厨房。大嫂还没有吃饭,锅中还有一个鸡蛋是留给她的。

她将院子打扫一下之后便在后院开始编草绳,这几天农忙大家的草鞋都磨破了,得编些草鞋备着后面穿。太阳渐渐升起,春香被阳光晒得感觉后背发热,搬了竹椅去前厅门前得廊下坐着编。

大哥大嫂的屋中传来婴儿的哭声,两三声后又重归寂静,应该是大嫂在喂奶。约莫过了一刻时间,大嫂开门出来,一边走一边穿好衣服。

春香手上未停,“大嫂,锅中还有你的早饭。”何氏看她一眼,径直走过她身边,带来一阵清风。春香撩起垂在脸边的头发,回头看何氏一眼,大嫂产后似乎更加丰腴了一些。

何氏看到锅中的鸡蛋,这才露出笑容来,整日照顾孩子让她觉得心情烦躁,虽然家中体谅她没有让她下地干活,但她每日还是心中郁郁。

她端着碗来到前厅,“我看到你放的鸡蛋了,你这样婆婆就没骂你?”

春香专心于手上的活,“我都习惯了。”

何氏看着春香也老大不小了,“你若不想被婆婆骂,我倒有个办法,我给你说个亲事,嫁出去就不会遭人骂了。”

春香停下来,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何氏被她突然这么一盯吓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你大嫂,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春香重新低下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何氏劝说她,“我娘家的侄子还挺不错,人虽然好吃懒做了一些,但心不坏,我看你俩挺般配的。等晚上我和婆婆提一嘴,看看公婆的意见。”

春香觉得自己蔡刚过15岁,还不着急成亲。“我年岁还小,爹娘应该不着急这件事情。”春香觉得她爹娘应该不会这么快让她嫁人。

“怎么会不急啊,可以先相看起来,等到后面再着急这些事情就匆忙了。”春香没继续反驳,之前大哥大嫂成亲的时候她见过她娘家的侄子,就坐在那呆呆傻傻的模样,看着就不太聪明。

何氏见她不答话,歇了和她继续交流的心,心中腹排,“还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呢,小小年纪就满腹心眼,也不知道随了谁。”

“我吃完了,你去把碗洗了吧,我去看看志哥儿。”何氏顺手将碗放在春香腿边,拢拢头发回了自己屋。春香将手中的草鞋编完收到一边放好,拿着碗去了厨房。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她得准备一下午饭。中午还得推着架子车去田间,这得比平时多花些功夫,若是去迟了又得挨骂。她挎上篮子,去菜地里摘些青椒和蔬菜,过年还剩下些腊肉,可以用青椒炒腊肉,再加个炒青菜,发霉的咸菜和豆腐一块炒,鲜辣咸香也更下饭一些。

春香手脚麻利,快到午时将炒好的菜装到食盒中,推出架子车,将食盒和水放到车上,顶着大太阳便朝自己的地头而去。何氏见她离开,自己去盛了饭,毫无顾忌地扒拉着青椒炒肉中的肉丝。

春香送到的时候浑身是汗,她招呼爹娘和大哥过来吃饭,自己坐到树荫下等着她们吃完。三人接过饭食和水,擦掉脸上的汗水,大口地吃着饭。

“小妹的手艺又进步了,这青椒炒腊肉实在过瘾。”大哥难得地夸她,春香折了树叶当作扇子给自己扇风,热得她不想开口说话。“吃着是过瘾,等家里肉都被吃完了就都等着喝西北风吧。”

春父啧了一声制止了春母的抱怨,春母咬着牙关,气得大口喘气,春香只当没有看见。三人很快吃完,春香收好东西后冲又赶回家,她跑这一趟早已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