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按住姜冬至的手,说道:“我吃过了,你吃吧。”
姜冬至乐呵呵地吃完了一大碗长寿面,连汤都喝光了。他觉得今年的生辰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冬至一过,春天就要来了,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温柔的棠梨一直留到了姜冬至睡觉前。他躺在被窝里,勾着母亲的手,不想让她离开,他怕醒来棠梨就变回以前的模样。
棠梨柔声哄他,给两只小手涂上了郎中送的冻疮膏,摸摸他的小脸,为难道:“娘有些困了,你乖乖睡觉好吗?”
“好。”姜冬至乖巧地躺好,不再纠缠。
灯灭了,黑暗捎来了困意,姜冬至贴着旧棉衣的毛领,蹭了蹭,面带笑容地睡了过去。他喜欢过生辰,他希望每天都是冬至。
“冬至!快醒醒!”
姜冬至被幻听吓醒了,一睁眼,看到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站在床边,他张嘴想喊,男人捂住他的嘴巴,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进到嘴里,他一时不察,吞了下去。他惊恐地推开男人,跳下床,光脚往棠梨的屋子跑,发现她也被吵醒,正探头查看。
姜冬至急忙牵起棠梨的手,带她往屋外跑,说道:“娘,有人进来了,快跑。”
房门推开,暴雪灌了进来,院子里的积雪冷得苍白,月光也冒着寒气。
姜冬至踩到厚实的雪,想看男人有没有追上来,一回头,看到菜刀的刀刃上淬了寒光,闪电一般地劈下来,破开了胸膛。他骤然瞪大眼睛,踉跄了一下,倒在棠梨脚边,看到中年男子出现在她身后。
姜冬至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男子,提醒道:“娘……”
棠梨蹲下身,双手高举菜刀,面不改色地砍了下去。
“娘。”很轻的一声,像羽毛飘到地上,带着些许不解。
棠梨没有给出回答,再次举起了刀,月光落了满身,唯独略过了那双阴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