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出地形图,又道:“埋伏都标出来了。”
方净善接过地形图,不满地竖起眉,质问道:“你不是在其中斡旋吗?怎么那么多追兵?”
贺淮山回道:“江羡年何等身份,她把你所作所为一说,那些人不重视才怪。你别忘了,闻人家不是我们一派独大,许多人都在觊觎家主之位。”
方净善提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闷,牵过缰绳,临上马又问:“洛雪烟还在闻人家?”
贺淮山随口道:“嗯,和江寒栖住在一起。”
方净善惊愕了一瞬,脸顿时阴沉下来,一声不吭地跨到马鞍上,拇指死死扣住缰绳。
贺淮山嘱咐道:“你沿着这条小路跑,遇到河流再看地形图。”
方净善嗯了声,御马奔腾。
贺淮山目送他消失在夜雨里,朝肩膀重重拍了一掌,口吐鲜血,扶住一旁的树干。几个随从拔刀而起,杀了三个同伴,血染泥泞。贺淮山回头扫了眼三具尸体,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血。
不忠之人只有咽气才能守口如瓶。
狂风涌入密林,沙沙声不绝于耳,听久了方净善竟然生出驰骋在海边的荒唐幻觉。
方净善第一次见到大海是在十岁那年。
那时他名为不虞,百病缠身,是家世显赫的药罐子。他在家中排行最小,又是唯一的男孩,老来得子的父亲想尽办法为他延寿,喂他吃了无数灵丹妙药,后来又把希冀放到虚无缥缈的神佛上,有佛就求,有神就拜,散香火如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