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大开,一青年身披银色甲胄骑白马进城。甲胄有多处破损,沾着早已凝固变黑的血迹,像是蒙了灰一般。
青年眼神麻木地盯着皇宫的方向。那种眼神不是呆滞,像是历尽太多的沧桑,难以疏解的百般心酸沉淀在其中,致使眼里的光也暗沉了几分。
夹道围观的百姓悄无声息。他们脸上有悲痛,有责备,有惊讶,唯独没有迎接凯旋之人的喜悦。
黑云压城,天欲落雨,远处隐隐有雷声轰鸣。
哒。
哒。
哒。
马蹄落地有力,尘土飞扬,如同有人在衙门前面用鼓槌猛敲鼓面鸣冤,一下一下,直往人心上踩。
“爹爹为什么没有骑马回来?娘,爹爹呢?”稚嫩的童声猛地打破了脆弱的僵局。
青年宛如被蜜蜂蛰到一般,浑身跟着抖了下,循声望去,看到一垂髫小儿,躲在妇人后面问她。
“别问了。”泪流满面的妇人慌忙蹲下去捂住他的嘴。
她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可压着嗓子,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青年收回视线,脊椎弯了些,垂头不语。
云越聚越厚,雨还是没兜住,冷不丁降了下来,劈头盖脸砸向青年。
“造孽啊——”身后有人仰天长叹一声。
无数道的目光几乎化作实体,贯穿青年的身体。他隐约听到了人们的心声: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大雨滂沱,审判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