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放下草药,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又重新出现在她眼前,一只手端了一只碗,另一只手拿了一双筷子。
“加了麻油,”阿婆把碗筷递到她手边,见她没动静,作势要拿回去,“算了,不吃我吃。”
她一把夺过碗筷,就着咸咸的眼泪狼吞虎咽地吃光了碗里的荷包蛋。吃完,她看着阿婆,委屈地对她说:“没有麻油。”
阿婆哼了声:“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还给你这丫头片子吃。我还煮了面,吃吗?”
她擦掉眼泪,还回碗。
阿婆没一会儿带着热气腾腾的细面回到了她身边。
她在家很少吃面,觉得面条没嚼劲,不好吃。但她吃那碗细面的时候却觉得面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全程,阿婆一言不发,坐在她旁边给衣服打补丁。她后来发现阿婆的话时而多,时而不多,她在跟邻居对骂的时候能做到对面一句,她还十句的地步。
女人每天都会来阿婆家里问她的情况。她装晕,阿婆也不戳穿,含糊地帮她搪塞过去。她觉得阿婆是个好人。
某天,她问道:“阿婆,你能帮我逃出去吗?求求你了。我想回家。”
阿婆冷冷回道:“回家是自己的事,我帮不了你。”
“求求你了……”
“与其求我还不如想想几天过后回去怎么应付那家人。”阿婆挣开她的手,离开了屋子。她转头看向被烛光印在墙上的影子,好大一个,但看着好孤单。
她最终还是离开了阿婆的家,临走前,阿婆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活着才能回家,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