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因,你怎么了?”
江羡年挤到江寒栖身边,把僵在半空的胳膊撞到一边。他一言不发地收回手,看着她着急地爬上床。被子张开一条口,像蚌壳张开,一双手自蚌壳中探出,躲着他的鲛人紧紧抱住了身前的少女。
江寒栖看着那双手,莫名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阳光打在瓶中的桂花上,点点黄花发出宛如碎金般的光亮。雨珠顺着伸展的绿叶滑到叶尖,欲坠不坠地在潮湿的风里颤抖,骤然离了叶尖,极速落下,砸进树下的一处小水洼里。
同一时刻,噩梦中的洛雪烟惊醒,猛地坐起身,慌张地掀开被子去摸自己的小腿,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从腿肚摸到脚踝。
摸到脚踝时,溃散的理智终于回归,她一下卸了所有的力气,绷紧的身体瞬间放松,蔫在床上,像一朵被急雨噼里啪啦打了一顿的花,弯曲的花枝有气无力地擎着花骨朵。
鸟鸣传来,洛雪烟看向窗外,目光呆滞。
金秋时节,一派和谐,她却无端觉得发冷,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极慢、极慢地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臂弯里,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抱膝枯坐了许久。
画皮擅长伪装,摘星楼这边一直处于被动状态,江羡年想夺回主动权,召集众人商量对策。其他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江寒栖却开起了小差。他垂眸看着横在手背上的狰狞伤疤。那道疤不长,窄窄的一条,却格外醒目,像一条蚯蚓伏在那儿。
他捏住丑陋的蚯蚓,摁了摁。伤口早已愈合,没有痛觉,但莫名生出些许痒意。他轻轻挠了下,想起等伤口愈合的过程。
那时正值盛夏,伤口没好好处理,就用布随便缠了缠,结果发炎了,又疼又痒,反反复复不见好,后来甚至感染化脓,周围生了一圈可怖的红点子。
有个老郎中看他可怜,帮他揭开结疤的伤口,挤出脓水。他用了祛疤的药膏。药膏凉凉的,涂在手上像覆了一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