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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军营中,到处皆是奄奄一息的伤兵。血腥的味道早已浸入空气中,陆允慈每日不可避免地闻到。

当她看到有人为伤兵分发黑白两道木牌时,心生疑惑。

询问发牌之人后得知,每日死伤乃兵家常事,军营中专门有人为这些伤病士兵甄别伤情。

白色牌子代表还有挽救之余地,黑色牌子则代表伤势过重,无力回天,无需再进行救治,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一直以来,陆允慈对战乱都有种本能的厌恶,这样的话宣之于口太过大逆不道,尤其是此刻,她正处于军营重地,战火绵延之时,正应鼓舞士气,不该生出任何厌战想法。

然而,她对于死亡与鲜血的最初认知,全部来源于靖安之乱。那场战争摧毁了她的一切,让年幼的她亲眼目睹父亲惨死之状,这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将她夜夜困扰。

血腥、死亡、人与人之间的残杀,她深恶痛绝。

所以手刃江潮的那刻,心中除了快意之外,四大皆空,对自己深深的厌恶感如猛兽般袭来,侵蚀着她心脏的每一寸。

痛苦、窒息、厌弃无处遁逃。

她终究成了自己最深恶痛绝的那种人。

江北尘身体恢复后不久,就再度身披铁甲上了战场,重振军中士气。

已经整整两夜了,他没有回来,生死未卜。

战况如何,留在营中的陆允慈根本无从知晓,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心不由自主地被一股莫名的情绪牵着,寝食难安。

战争将她的一切希冀撕成碎片。

每日躲在营帐中担惊受怕,她整个人亦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匣子”里,前世今生,所有的仇恨与纠缠,彻底凝固,通通锁住。

枕头下面,被她放了尖锐的瓷片。倘若真有不测,朝廷战败,这里被狄族人占领,她是没办法在狄族人统辖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的。

深夜,营帐外寒风呼呼作响。陆允慈手轻轻摸索着枕头下面的瓷片,恍恍惚惚。

已经是第三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