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静悄悄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三月飘雪,人间罕事。
隐隐约约听到轰隆一声响, 屋外的树枝被雪压断,坍塌的声音。
之前的所有记忆, 锥子似的刺进陆允慈心底。她开始无声地流泪,一个时辰过去,竟忘了自己为何而哭。
江北尘从一开始着急、拼命安慰,到最后没了言语,只是静静地陪着她。毕竟,他对她这些年的过往一无所知, 他无资格参与, 无从插手,亦无法改变。
末了, 她自己安静了下来, 但方才白芷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忘不了, 亦无法不去想。
“姐姐, 我对不起你。”
自她成太子妃后, 白芷一直唤她娘娘,“姐姐”这个称谓,许久未被她唤起过。
“常将军告诉我,杨妃娘娘的孩子, 留不得。他憎恶江潮已久, 恨不得将与他有关的一切皆赶尽杀绝,他将五行草给了我, 让我交给姐姐,拿掉杨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如若姐姐不肯,他必要派人将姐姐的真实身份告之江潮,他需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听话的棋子。姐姐和杨妃娘娘交好,我不愿让姐姐为难,所以斗胆擅作主张,酿此大祸。”
“我无颜求得姐姐原谅。”
心,一寸一寸凉个透彻。
陆允慈从未觉得,这一生,竟太过漫长。
看着白芷如泣如诉,她实在是不忍心,不忍心看她可怜、卑下、请求的样子。
这夜,烛火拼命摇曳,劈啪响个不停,陆允慈睡得并不安稳。好久未梦到之人忽而闯入她的梦中,一阵心悸。
“睨睨”
是父亲在唤他。
梦里的她,还很小,皇宫还是她的家。
父亲带着她和姐姐在御花园里玩,那日艳阳高照,姐姐拿起掉在地上的树叶,为小蚂蚁们遮挡阳光。
“它们这样一直在太阳底下烤着,会不会很难受?”
姐姐自言自语。
父亲并没有反驳她,而是随着她的心意,也加入到了用树叶为蚂蚁遮阳的行动中。
陆允慈亦是。
意识一时间出现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