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我欲自尽,随你父皇而去时,常将军的人找上了我,是福宁宫新来的一位宫女。”
十年前,杨沫便在福宁宫居住;如今,她亦在那里,先后成了两位君王的妃子。
“这些年,我如你一般,通过恨意苦苦支撑自己活下去,每次侍寝后,我都会服药,我虽喜欢孩子,但不愿怀上不爱之人的孩子。”
听着杨沫所言,心脏好似紧缩成了一团,一时间,陆允慈痛到连呼吸都要忘记。常将军所说一点都不错,他警告过,若因她出了差错,他不会放过她。
一直以来,她是知道常将军的谋划的,棋局如天罗地网般布下,密不透风,里应外合,各司其职。所有入局之人皆有着相似之目标,很多时候,牵一发,动全局。
因此,她必须将失误和差错削减至无,方可确保万无一失,否则,她真的对不起入局的任何人。
杨沫长叹一口气,“可是允慈,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累。”
“日复一日地面对江潮,虚与委蛇应付他,一切都是虚假的,可一旦开始,我就要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不止我一人,还有你、还与很多其他的人,都恨他。”
“前段日子,他新封了几位新的妹妹,每天应付不暇,总算不找我了,我落了个清静,渐渐停了药。”
“可这份清静亦让我觉得害怕,我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终于盼到他死,快解脱了,却不知道自己今后要如何活下去了。”
十年如一日的精心谋划、算计,她早已忘了自己从前的模样,或许她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因为仇恨、因为不甘心留在了这世上。唯一的信念崩塌,她该怎么办?
像曾经很多次那样,闲来无事,剥瓜子吃消磨时间,日子如瓜子皮般只剩下黑白、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其中滋味,却只有自己懂得。
还未等陆允慈反应,她便继续说了下去,心底压抑太久,此刻所有情绪如泄闸的洪水般汹涌。陆允慈于她而言,是最好的倾诉对象,此刻,这里,只有她与她。
是安全的。
“我停药停了好久,江潮亦好久未召过我,就是小年夜那日,诸位公主皇子离开后。事发突然,是我疏忽大意了,是我的错!”
“那日,发生了太多事,回福宁宫后,我忘了服药,我是真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