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慈赶忙将她扶起,不解道:“您定要与我如此吗?”
“明明是我要感激娘娘才对。”
如今,她唤她娘娘;十年前,她亦是这般唤她。
心底紧绷的那根弦,至此,彻底断了。眼泪如掉线的珠子般滑落,刹那间,杨沫泣不成声。十年了,她坚持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声谢谢。
“允慈,或许旁人不懂,但我真的好辛苦。”
“那日,我从你这里回去后,太医来诊脉,告知我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我是不相信的、不敢相信。”
“于是,前后传了快四个太医来福宁宫,把整个太医院都惊动了,得出的结果无一例外,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十七岁那年,我刚入宫不久,便得你父皇垂怜,从一个御前伺候的宫女一举跃升为一宫主位,享尽荣华富贵,你父皇懂诗词书画,和他在一起,时间总会过得很快。”
“我父母早逝,来到这深宫中,竟能有了依靠。”
说到这里,杨沫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太过美好的从前,或许就该封存,经不起回忆,只因物是人非,回忆亦只能徒增伤感。
罢了,罢了。
可往事并不如烟。
“杭影那般黏人,就如当年的你一般,我喜欢小孩子,你和你姐姐,我都喜欢,常来找你们玩”
说到这里,杨沫声音剧烈颤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娘娘”
陆允慈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拉住了杨沫的手。
杨沫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神,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靖安之乱中,你父皇被江潮杀害,我心如刀绞,未曾想江潮登基那日,竟强行纳我为妃,他何时存了这般心思,我浑然不知,我与他,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在养心殿遇到过。”“当时,朝臣反对,他孤掌难鸣,索性命史官将我从前身份彻底抹去。我不甘、心怨,统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