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镇脚下无声地走向她,窗棂处投射进来的阳光拉长他的身影,即便身侧无端多出一个牛高马大的人来,沈沅槿仍是在十数息后方觉察到有人在,下意识地以为是岚翠进来奉茶,颇有几分不解地轻声发问:“才刚添过热茶,这会子应还未凉透罢?”
沈沅槿说罢,将手上的书本一压,看了眼壶口尚还冒着少许热气的青瓷茶壶,启唇又道一句:“你且瞧瞧是也不是?”
身侧飘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仅有简短的一句“沅娘说的是”。
怎的是他?!他那日在她这里落了那样大的面子,应不会这般快就忘却,跟没气性似的巴巴来寻她才对。
沈沅槿心下惊诧,旋即回首去看来人究竟是不是他。
那人生得太高,饶是她这会子微微支起了下巴,视线亦才勉强落在他宽大的胸膛处。
入眼的玄色衣料精美华贵,衣襟处绣了皇室方能用的别样云纹,虽不是庄重的朝服,却也足以彰显他的身份。
沈沅槿懒得看他的脸,探究的目光短暂地在他衣上停留片刻,没再继续向上,而是默默移开,收回,低头往茶碗里添上半盏茶,送到唇边。
陆镇眼眸低垂,所有的视线和注意力都汇聚在眼前的女郎身上,在她张开檀口、唇瓣贴住碗沿的一瞬,陆镇清楚地听见胸腔里那道蓬勃的心跳声。
他当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忍了,他必须得到她,做她的夫,与她生儿育女,执手相伴,共度白首。
没有片刻的迟疑和犹豫,陆镇扬起坚定的声调,无比认真地道:“不纳妾,我可指天发誓,定会为沅娘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