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最后是常先生咳嗽一声:“先上车吧。上车了再说。”
……
“……他背着我们报名了空军,四个月前,在倭军最后的一次空袭中,跟他们同归于尽了。”文清也沉默了许多。
常太太终于掩嘴痛哭出声:“我的儿啊,他才26岁,他还没结婚,他就快结婚了,尸骨无存,尸骨无存啊!”
在这个无常的年代,死亡是最平常的事。
那个总是弯眉笑眼,收拾得利利落落的常奶奶也在抵达双城之后的一年后病死了。
别情难叙,昨是而今非,不过如此。
出门前,常文远特意给餐馆打电话过去,吩咐准备一桌丰盛的接风宴。
吃饭的点,店里店外熙熙攘攘,都是赶着回家吃饭的人,而他们却失去了大吃一顿的期待和兴奋。
“这第一杯酒,给奶奶,是她老人家最爱喝老家的女儿红。”常先生夫妻俩都没什么兴致,常文远作为主人,站起来,将第一杯酒洒在地上。
“这个,给文俊。文俊,你总说不知道威士忌什么味,”常文远哑着嗓子,将一整瓶洋酒倒下去:“叔叔不会再拦着你喝酒了,这一瓶,都是你的,你慢慢喝。”
常太太低低地,又哭了起来。雅欣揽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劝慰着,他们的小弟弟则埋着头,一颗一颗地往里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