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简单地说了说租界的情况, 再将话题转到了白营长的身上。
涂铁柱沉默下来,他没有直接拒绝春妮, 而是道:“妹子,咱们打过这么多回交道,有什么话,老哥不瞒你。你说的这个事不小, 我不能一个人作主,这可是百十个兄弟的命。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开个会,跟大家商量商量,我……还要请示请示。”
这几乎已经是明示, 涂铁柱是带队奉命隐藏在这里。其实在那年她请涂铁柱救学生时,他展现出的能力, 已经让她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只是两人这几年都很有默契地没去提这个话题。
在这之前,春妮碰过了许多壁, 涂铁柱没把话说死,这已经让她足够感激。她明白涂铁柱的谨慎,谁的命都是命。她是想救白云铠,可她不想白填上别人的性命。
她听从涂铁柱的话,被王大嘴客客气气请到了林子里等候。
不一会儿,林中各处数条黑影从山里各个方向奔出,草房子里传来大声的争执声。
春妮静静等候着,抬头去看天色,天际的尽头微微泛起了蓝光。
深秋时间,草木凋零,虫豸钻入土中开始了冬眠,只有沙沙的风擦过树尖。天地之间似乎变得很静,但又似乎有很多个声音同时在她的耳边吵闹。生命也许就是这样,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旧的生命逝去,却也有源源不断的新生命诞生。
一刻钟之后,王大嘴来叫春妮。
春妮在这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里,她想了很多。万一这次涂铁柱仍然不答应她,她是不是该认命,就此折返回去,等待着白云铠走向既定的命运。如果——
“我派大嘴和保全叔跟你去城里走一趟,先看看情况再说。”他又点了几个人:“你们跟大嘴一起进城,帮着跑腿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