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在山里,地势高,水淹过来时, 只是灌了农田,没受多大难。当远远看到家乡那不再熟悉的小山村燃起的袅袅炊烟时, 天知道他有多高兴。然而……
他记得,他回家时,家里空荡荡的,包括灵牌, 什么都没有了。若说家具还有可能会被几位乡邻族亲顺走,但灵牌, 除了两个孩子,他实在想不到会有谁拿去。
所以说——
望着灵牌,他低声道:“娘, 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儿子一定找到妮儿跟夏生, 现在这个世道,小孩儿家的,日子哪里会好过?儿子知道儿子以前混帐, 没好生孝敬过您一天,可我现在是真的悔了。儿子也不敢求别的,就想看看他们过得平不平安。若是平安——”
他顿了顿,似乎没想好怎么说,默默将线香插入到香炉之中,抓起八仙桌上的黑色呢帽扣在头上,转身向外走去。
好一个萧瑟失意人。
要春妮说,骗子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骗人骗得自己都信了。反正,就是现在顾茂丰跪在春妮面前,给她磕十八个响头,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她也不会信半个字。
“当家的,又要出门啊?”顾茂丰继妻刘氏在院里看见,追出来问了一句。
顾茂丰低低“嗯”了一声。
“那你早点回来吃饭。”刘氏又叫道。
“吵死了,一天天起得鸡早,不知道又憋什么坏水。”顾茂丰刚走出大门,听见刘氏的大儿子广生出了房门。
“你这孩子,咋这样说呢,你爹他好不容易有点孩子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