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看见,有人趿草鞋,有人捧茶壶,有人提着小马扎,还有人拿着席子原地铺展开,取出一副叶子牌招呼熟人亲友席地而坐,旁若无人地玩起了牌。洞口处,巡警冷白的手电筒时不时扫过,洞壁两侧,两点煤油灯闪着幽幽的黄光。哪怕耳边轰雷阵阵,炸弹就在耳边炸响,他们竟是对这样的情形已经熟视无睹,甚至安之若素。
“哎呀,还没多谢你。小姑娘,小伙子,谢谢你们帮忙找回我家安仔。”旗袍女人拍着儿子哄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多谢眼前的大功臣。
春妮顺势跟她寒喧,得知她夫家姓黎,竟是从海城开始,就跟自己坐的同一班船,同样在天门码头下的船,还进了同一间旅馆。
黎太太为这样的巧合欣喜不已:“我们家安仔从上了船就开始不舒服,病了小半个月,不然,说不定我早跟妹妹认识了。”
言谈中,黎太太告诉春妮,她丈夫是双城政府的雇员,两人婚后育有一女。原本该在三年多前就随着丈夫撤离到双城,只是临离开前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为了母子俩的安全,黎太太不得不撇下丈夫爱女,先回海城娘家安胎,直到三年后,孩子满了两岁,才敢带他上路同丈夫会合。
她又问起春妮到双城的目的,春妮将学校办分校这事告诉了她。
因为要调查付鸿民的事,来之前春妮就跟众人统一了说辞,先打着办分校的旗号,将双城教育部的几号人摸熟再说。
黎太太惊喜道:“哎呀,我先生就是教育部的,这件事到时候我可以让他来帮你们。”
教育部?
出门见彩啊!
春妮跟李德三对视一眼,笑道:“那可不是巧了,到时候还需仰望黎先生关照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