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太太满口答应:“仰望不敢当,你们可是我安仔的救命恩人。”
这时,因为差点弄丢少爷,一直不敢作声的王妈见缝插针,拍了春妮一句马屁:“顾小姐年纪轻轻,竟然都能办学校了,真能干。”
黎太太原还没注意,这时方疑道:“是啊。你一个小姑娘,学校怎么会放你出来办这么大的事?”
春妮早就因为这副少女的容貌不知让多少人看扁过,她又不是在说瞎话,故而丝毫不怵,拿出应付人的那套说辞,打消了黎太太的疑虑。
这时已近晚上八点,进入防空洞的人越来越多。闷窄的防空洞里很快被咸菜味,汗臭味,脚臭味等各种味道填满。
春妮见他们对这套程序似是熟极而流,早就忍不住好奇心,问旁边的本地人:“大哥,你们都好镇定啊,怎么都不怕的?”
“小妹子刚来我们城里不久吧?”大哥拍了拍头上从洞顶簌簌落下的灰,道:“小鬼子三天两头都要来炸一回,天上一嗡嗡,老子们就晓得他们要拉什么屎,怕有个屁用?待到一炮轰死了,谁也不认识谁。政府给你包埋,不要你出板子钱,还有这么多人作伴下去摆龙门阵,啷个不划算嘛?”
春妮:“……”都说蜀人天生乐观,天塌下来当棉被盖,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玩笑归玩笑,接下来大哥照他的经验跟春妮估计了一下,至少还有一两个小时出得去,还老道地安慰这一干妇孺:“不怕的啊,出去了吃个盐茶鸡蛋。这边天门码头日夜都有宵夜卖,饿不着。”
他完全没看见,旁边的黎太太主仆俩被他安慰得差点又哭出了声。
春妮又问起那些人手执的灯笼,大哥告诉她,市府规定,每家每户到了晚上都要在门口点一盏,遇到空袭摘下来就跑也好照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