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咖啡馆出来,春妮没回学校,先去了租界西区的俘虏营。
迫于连德江的压力,学校没再将探访俘虏营当作一项教育任务布置下去,要求学生们必须去参观。但私下里,去看望他们的学生和老师们从来没断过。
去看白云铠的人中很多带着礼物,因此,那些白俄营兵们并不禁止他们的探视。
大概因为俘虏宫跟商团的靶场在一起,不知什么时候起,春妮遇到什么事,也习惯了到俘虏营坐一坐,跟白云铠这位昔日的战场豪杰说说话。
现在睡美人的开工进入前期准备,学校又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给这些俘虏们送补给。春妮去时,李铁柱正开着卡车进入营地。
或许是想到这些俘虏又能为他们带来利益,负责监管的白俄营兵罕见地给出来见客的白云铠去掉了脚镣,还放了张大椅子让他坐。
春妮把从路上买来的包子递到他面前,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被囚禁将近四年,白云铠仍然保留着军人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
他风卷残云地吃完包子,盯着春妮,肯定地下了结论:“这次是遇到大事了。”
春妮问他:“你知道庚子赔款吗?”
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该跟谁说。方校长是不成的,他还要跟姓付的打交道,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往后行事一定会露相。但一个字不说,她心里又憋得慌。同理,韩厂长和夏风萍,这些学校的一干人都是如此,越是跟付鸿民认识的人,越不好让他们跟着一道焦心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