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校长毫无所觉,拉春妮来看:“你看看常先生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交代?”
能有什么话?该说的,能说的,早就在来往间一次次地说完了,在纸上的无非是给人看的。
信纸上果然寥寥数行,只写着本人一家人因工作有变,已于近日搬离海城,特告知各方亲朋,不必挂念,希望各自珍重,静待来日相见。下边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是常先生亲笔无疑。
信上的字很潦草,估计是批量写作。
“张先生走了,常先生也走了,以后,咱们学校真的要靠自己了。”方校长半天没搁下信纸,怅然道。
一回神,见春妮从他笔筒中抽出一支笔,刷刷写下几行字,不由凑过来看:“小顾老师,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你写的什么?”
“下月所需物资清单,”春妮头也不抬:“校长既然这么有空,趁早办下来呗。”
方校长:“……我看看。纸张两百斤,青竹五千根,钢材三百斤,要这么多钢材干什么?!”
春妮:“校长你忘了,你答应的舒老师,要拨钱做破竹机的?”
方校长:“三百斤钢材,我疯了吧我——”
春妮冷漠脸:“校长,要我提醒你吗?”
前几天,包教授最后一次到学校来找了方校长,坐下咵咵咵列出一通公式,计算出造破竹机所需的原料,成本,再算出一台破竹机一天可破多少竹子,制造多少产能,这些竹子可以生产什么,附加产值又是什么,能为工厂带来多少利润,云云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