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张望一会儿,放下心来:刚刚的那个问题,应该没在他心里留下很深的痕迹。
反正房子打扫得差不多,接下来的事他也帮不上忙,春妮便由着他去了。
去别人家过年,肯定不能打空手。
春妮将这些天抽空攒的家底一样样从床底翻出来,打算挑件合适的礼物送给常家。
这里头最多的,是方校长给老师们买来的年货,有柚子,有蜜桔,还有干鱼,校长前些日子弄来的蛋已经被她做成了咸蛋和皮蛋,现在不到送人的时候。
还有些是德三给她淘来的红豆,绿豆,江米,大枣,还有桂圆等干货,以及喷香四溢的小磨香油和几块已经被炼成油膏的猪油。炼油剩下的猪油渣早叫她拿去包子摊,加点小白菜包了油渣包子,给帮工的李德三,二丫,还有两个新招来的学生拿回去当了福利。更好的五花肉也让她抽空熏成了腊肉,灌成了香肠,它们正整整齐齐吊在房梁上引人馋涎。
柜里还藏着贵得吓死人的外国奶糖和咖啡,奶糖是昨天夏太太让夏家司机接自家小姐回家过年时,给春妮捎的年礼,咖啡则是金小姐说是来附近逛街,捎带脚送来看她带的礼物。
鬼知道如今住在法租界的金小姐怎么会想到跑到公共租界来逛街。
但她后面正经给学校介绍了好几单生意,春妮心里再看不中她,看在生意的份上,也不能跟她断了往来。
生活就是这样,你总得面对一些你不喜欢的人和事。
今年工厂业绩好,小吃摊也做得红红火火,春妮蹭老师们的福利,跟着拿了双份的红包。年末攥着满把的银钱,终于舍得多花点钱买吃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