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猝不及防,慌乱道:“我去你们家过年, 这合适吗?”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常先生的声音在电话里仍是那样温和:“小春妮, 我把你当成跟文远一样的后辈看待,你若是不嫌弃,只当我是你的一个长辈——”
“不嫌弃不嫌弃。”春妮激动得说话都瓢了:“就是我身上带着孝,您——”
哪能嫌弃呢?人家堂堂大学校长都没嫌她乡下人不体面, 对她一路扶持,她哪来的理由矫情?
常先生笑了:“到长辈家过年,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我们新派人物,早不讲究这些封建道理。明天早点过来,家里就你师母一个人做饭, 忙不过来,你帮她搭把手。”
常老夫人身体虚弱, 多年不下厨。常太太操持一大家的家务,据说战前也在某间学校担任教职。自从她学校被炸之后,因为家里家外不太平, 辞掉帮佣的娘姨之后,一直没再出去工作。一个人照顾一大家子,的确辛苦。
“唉。”
常先生这样家常的说话,反倒让春妮的心落了地:他肯这样吩咐,显然不把她当外人。
春妮兴奋得在屋里直转圈子,老半天想起来:“夏生,你说明天我们去常先生家,带些什么礼物?”她也不是要得到答案,她就是太兴奋,忍不住想说话。
夏生却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院外,跟约瑟夫凑上头,举着他新得的木头小火车同小伙伴的铁皮小汽车厮杀在了一起。
这是春妮托鲁师父给他做的新年礼物,原本准备初一那天送给他,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偷偷翻了出来。
真是玩性大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