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来的这四个人跟两边都不像一路人,也不指望认识人攀关系。他们目的明确,只等着每上一道菜,运著飞快,埋着头一个劲苦吃。
春妮和夏风萍可是一人上了五毛钱的礼金,不多吃点,回不了本岂不是吃亏?
她抽空看一眼夏风萍,对方狠狠一筷下去,松鼠桂鱼最肥嫩的肚子便缺了一大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默契的微笑。
大概章警长已经知道春妮这四个人是混吃混喝,完全不值得一个眼神的穷酸,除了开始来敬过一圈酒,之后就再不理会他们。
春妮耳边飞舞着咸湿的段子,听身边的男人跟金小姐丈夫开着男人们心照不宣的玩笑,一筷接一筷往自己和夏生碗里挟肉。
别的不说,这酒店的菜做的是真不错。樱桃肉酥烂甜软,白切鸡鲜嫩弹牙,每一道荤菜都让人胃口大开……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好些天没吃肉的关系。
嘴巴里吃着肉,春妮耳朵里也没放过宴会厅里偶尔飘过的各种信息。
原来金小姐丈夫是法租界巡捕房的一个警长,姓章。坐她旁边的那位先生,他是章警长辖区内的一个干货店老板。她对面的一家子,男人是金小姐的下属,眼睛盯着半掩在对桌那猩红色桌布下的白腿不眨眼,女人嘛,正自以为很小声地辱骂章警长做事不讲究,每纳一位如夫人,就要广开一次宴席收礼金,又骂章警长夫人没有用,管不住自己的丈夫……
可真是热闹。
宴至半途,男人们望着对面浓妆艳抹的姑娘们蠢蠢欲动,酒席上这时又来了几位新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