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作最后的努力:“他的病吃降温药治标不治本吧?至少也该给他用用消炎药吧?”
“现在所有的消炎药都是军管药品,需要找倭国军部开条子审批,要么你们自己找渠道买。”医生又看了春妮一眼,这个穿得破烂土气的小姑娘居然知道西医的消炎药,看来还真是个老师。
能为学生操心到这一步,也是她有心了。医生口吻软化了一些:“现在一支磺胺的价格几比黄金,你就是批来条子,又要怎么弄到药?”
“那……就只能这么干等着?”
可能是看惯了这样的事,医生平静地说:“只能等着。要是有条件的话,给他换个病房,让病人留点体面吧。”
他声音又放低了些:“病人在送来医院之前应该做了些先期处置,经手的医师很老道,否则以他伤势的严重性,等不到现在。”
慈仁医院是海城有名的大医院,这里的床位一年四季都很紧张。春妮代杨大强付了五块钱押金,给杨阿爷换到一个刚刚腾出空位的普通病房。
趁人不注意,春妮掏出一片白白的药片:她没受过内伤,刚刚听医生说到磺胺,想起她空间里好像有一些,但是是口服药。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春妮犹豫一下,将药片喂进了杨阿爷的口中。
跟杨阿爷同病房的病人中,有一个是全身重度烧伤,有一个则不知道是什么病,两个人嘴里的哼哼声没断过。
杨阿爷喝了药,在这样的环境下,安静得像个假人。
春妮看天色已晚,跟杨大强交代两句,匆匆跑出医院,赶上了最后一班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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