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见状松了口气。渐渐的,比过道两侧的烛火还要明亮、几乎有些晃眼的恒星开始黯淡下去。
海登一路上没说话,好像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路易开始庆幸自己关键时刻又认识路了。穿过一个种着柠檬树和簕杜鹃的小花园时,海登终于回过神了。
“去哪里?”他问。
“回你的房间。”路易回答。
海登扶着他的手收紧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不行,”看着路易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他垂下眼帘,晦暗不明地说,“不能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
路易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反驳他,但很快还是妥协了:“好,那去我房间。”
他调转了方向,扶着海登去到自己的卧室。快到门口时遇到了正在巡逻的艾薇爵士,她看到海登,惊讶地扬起了眉,路易对她道:“能帮我找药剂师拿一些补血剂吗?”
艾薇爵士没问发生了什么便答应下来,看到海登身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她又问:“需要火龙蛇草吗?”
路易看了眼海登,点点头:“我现在脑子有些迷糊,你看情况多拿些药品吧,谢谢。”
艾薇爵士应声离开,路易扶着海登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鲜血沾染到洁白的床单上,像是副抽象的画,颇为触目惊心。路易让海登躺下来,问他:“需要点水吗?”
仿佛温暖的空气遇上冬日冰冷的玻璃,有水汽迅速在海登眼里凝结,化为晶莹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海登抬手,挡住了眼睛。
路易沉默地在床边坐下,对于今晚发生的事,他基本上还是一头雾水,就谈不上说什么能安慰到海登的话了。
“母亲恨我,诺拉也恨我,这个世界上我的存在不被任何人所祝福,”海登的语气中透着刻骨的疲倦,“刚刚本来所有痛苦都快终结了,你为什么要闯进来?”
路易开始有些后怕,这么多年以来,虽然路易从未在面上表露,但他其实知道海登私下里对自己做过些什么。如果海登身上不存在那道坚不可摧的保护魔法,第一个想终结掉他的生命的,未必会是其他人。